群众·太乙文博 | 鸟盖瓠壶:我长得像葫芦,命比葫芦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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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一只青铜壶,长得像瓠瓜,就是葫芦的一种。

商周的酒器见过不少,方壶、圆壶、扁壶也都算常见,但像我这样——歪着脖子、扭着腰、像在跳一支没跳完的舞——你怕是头一回见。

我叫鸟盖瓠壶,战国时期出生,现在住在陕西历史博物馆。

我的名字挺长,但拆开就懂了:鸟盖——盖子上蹲着一只鸟;瓠壶——长得像瓠瓜。简单说,就是一只鸟蹲在葫芦上。

我是一只差点没命活到今天的壶。

1967年,陕北绥德县,废品收购站。有人把我当废铜烂铁卖了,工人抡起锤子就要砸,文物工作者赶到,一把拦住。“等等,这好像不是普通铜器。”我就这么被救了下来。

后来查了查,当年全国不知道有多少青铜器化成铜水,我能活下来,纯属命硬。

你仔细看我的盖,一只鸟昂首挺立,尖喙翘冠,两爪各抓一条盘曲扭动的蛇,背后还有两条蛇。鸟嘴能开合,尾巴上拴一条蛇形链条,一直连到壶鋬上。这条蛇链条分两段,全身布满鳞片,像真的一样。

再看我的肚子——六条蟠螭纹带,细密繁缛,工整得不像手做的。前鼓后曲,歪向一侧,像扭着腰定格在舞蹈的瞬间。

为什么做成葫芦形?

有人说葫芦寓意吉祥,多子多福。有人说像草原皮囊壶,鋬在凹曲一侧,方便提携。还有人说像天上的匏瓜星,专盛玄酒。星象说、皮囊说、吉祥说,争来争去,到现在没个定论。

我只知道,像我这样的瓠壶,整个春秋战国也没造出多少。山西有过几件,陕西也有几件,别处就很少见了。而且只流行了短短一两百年,昙花一现,从此绝迹。

如今我在陕西历史博物馆的展柜里,每天有人来看我。他们不知道,我差点就成了铜水,被浇进什么农具里。

我活着,纯粹是意外。但有的时候,历史就靠这些意外活着。

下次来陕历博,别光看镶金兽首玛瑙杯。你也找找我——那只蹲在葫芦上的鸟,那个扭着腰的壶,那条蛇形链条缠了一千多年。